毛佩琦:文化产品需高、正、清、雅

2017-09-27


“打造高校思政工作新平台”

全国校园电影院线建设研讨会

承办:山西11选五电影院线股份有限公司



“打造思政工作新平台”——全国校园电影院线建设研讨会之

“校园文化产品与思政教育融合创新”研讨会


议 题 一:这个时代需要给年轻人提供什么样的文化产品?

如何给高校打造文化产品?


主 讲 人:毛佩琦

著名历史学者、中国人民大学历史系教授

《百家讲坛》主讲人

 

毛佩琦在全国校园电影院线建设研讨会上

毛佩琦:谈起校园文化产品与思政教育融合创新,我就想起鲁迅先生当年因为看了一部电影改变了他的一生,也因为看了一部电影改变了他的人生,所以也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中国人几代文化,也在很大程度上重新塑造了中国人的精神。他在日本看了一部日本人屠杀中国人的短片,极大的震撼,从此弃医学文。他认为改造人的思想,比治机体的病更重要,所以他创造用文化引领和改造中国的民族性的这样一条道路。


我大概都是年轻的时候读《鲁迅全集》,后来他也很多谈到电影,他说很多人去娱乐,但我没有时间娱乐,可是电影还是要看的。比如我们永远不能去北极南极,如果有电影能够介绍这方面的知识,我一定要去看的。这是鲁迅很少论到电影的时候谈到的,当然大家都是电影专业的人,可能比我知道的更多。我想一部电影在一个青年人的成长历程中,在一个文化人关注文化事业和国家命运过程中起到的作用是非常大的,是不可低估的。


现在我们提到一个题目,院线进校园,校园院线,用影视作品来影响青年人,植入校园文化。文化是什么?其实文化有好几种概念,我自己以前也定过义,但是就文化二字而言,一个是“文”,一个是“化”。什么是“文”?一个评论,一个空无一物的纸没有文,画上一个线条就是文。这个文是什么?是思想性。“文”其实就是花纹啊,文章就是好看的字,就是好听的语言。文是什么?文在我们现在的汉语语境中至少包含这样一些意思。


1.高。一定要高。显然高就是说,要与俗、野相区别,文和野要有区别。


2.正。当然正在不同的时期,不同的政治条件和社会条件下是有不同的表述和不同的标准,但我们有我们的正,可是各个时代,无论你是儒家治国、君主社会还是孔孟治国,它有它的所谓正。我们现在也有我们的正。


3.清。很多人说校园就是一块干净的地方,就是一块净土。我们社会经常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我们的老师或者我们的校领导会说,不要让他们来污染我们的教育,那是什么?这个立足点是什么?立足点是说校园是一块净土。


4.雅。文雅,校园绝不是粗俗,绝不是没有教养,绝不是自然状态,它是人的一种理想状态,是优雅的、优美的东西。


所以校园文化是什么,无论任何时期、任何时候,我们给校园文化的定义都离不开这四点要求。校园在社会上一定是引领的,一定是正的,清的,雅的。所以给我们提出的校园文化产品是什么?我认为校园文化分很多层次。


我大概在这里是年龄最大的,我们当时一上学,就要学习五爱“爱祖国、爱人民、爱科学、爱劳动、爱护公共财物”。但后来一个时期,主管教育部门把“爱护公共财物”这几个字改了,改成“爱社会主义”,高度企及了,但小孩根本不了解政治词汇和非常高端的理念,他不知道是什么。比如社会主义,现在我们的理论体系能够用几句话讲清楚什么是社会主义是很难的,但让小孩五、六岁进学校爱社会主义,他不清楚,他要经过多少漫长的教育才懂,但有一条他懂,爱护公共财物,不能随便破坏桌椅,不能动公共汽车的站牌,不能破坏公园的凳子,这是一种社会主义,这也是因为它是公家的东西不能动的。小孩记住了。


所以,校园文化分很多层次。有最基本的层次,也有高端的层次,基本的层次就是简单的告诉你怎么做,高端的层次是理想、是信仰,是未来的目标。所以我们能够把这些东西认识清楚了,不要一味地简单地概念性地拔高,要让他们有可以操作的、可以让他们马上施行的东西,实际上是我们校园文化建设的一个很重要的方向。如果我们一味高端,这个高端就成了空的,如果强行灌输没有弄清楚的概念,这个概念可能不是真的,可能很大,也可能沦落为“假大空”。所以,我们校园教育是在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对他们实行“化”的教育。


“文”刚才讲了,“化”是什么,它就是教育、变化、改变,原来一张白纸或者原来有毛病,你把它化了。“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明明德,心里有明德,你要把明德、良知发掘出来。所以文和化是并行不悖的。朱熹注解清明,他说这是新旧的“新”,这也有道理,任何人经过教育上了一堂课,就不是没上课前的人,他灌输了某种观念,他读了某种书,不管是技术还是思想的,读完后它变成了新的人。所以,大学之道在于亲民,改变人。所以我们的文化就是要用高、正、清、雅的来影响人和改变人。所以我们院线电影要做什么?首先要有好的东西。


    刚才连院长说了,我们能否有一个高端设计,设计出一套体系,然后我们有计划地去推动它进入校园,有吗?没有。而是在影视作品的汪洋大海中我们去选择一部分进入。有些影视作品是不适合直接进入院线,进入校园的。在校园中推动什么样的影视是有选择的,这个选择是什么?影视工作者有责任,一定要把子弹准备好,粮食准备好,才可以有好东西拿进院线,才可以实现我们的高、正、清、雅。否则,这是不可以实现的。


第二,我们的作品要跟学校本身的课程教育、思想教育相一致。我们的教育主管部门、理论宣传部门,有一套规划、计划和办法,我们教学设计、课本设计都有一套完整的规划,肯定它有它的理论思考、高端思考和各种必要,但是突然来了一部电影把所有的教育风吹跑了,可以吗?最后,院线电影进校园一定要让我们的电影成为学校主流教育的补充和助手,而不能成为抵消教育的负能量。所以,院线影视进学校要了解学校,了解学校的状况是什么,学校领导和各级教师怎样考虑学生们的教育。你唱你的调,他唱他的调可以吗?如果唱一个调子可以,但如果唱不同的调就抵消了,就达不到好的效果。所以,院线工作要做在校外,院线工作要进入校园,这叫做知己知彼,做好自己,这样才可以使我们的院线进入学校发挥好作用。


最后我要说一说,关于传统的影视题材的创作问题,因为我是做历史文化的,对这方面多少有一些想法。现在我们有一股小小的国学热,其实国学热就是中华民族主题文化的归根,用一个最通俗简单的定义,国学就是中国人之所以成为中国人的学问。我的一位学长曾说国学就是六进,太高了,其实国学和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就在我们身边。中国人看戏是昆曲、京剧、河北梆子、唐山唠子等等,中国人的思想;中国人看画是线条、平图、散点透视。中国人听音乐一个旋律,不是西方立体的交响乐、和声模式。这些是我们的思想。你这样才构成一个完整中国人。


中国人说这个孩子发烧了,吃点败火的药。洋人不这么说,发烧是什么,是体温高?什么是上火,只有中国人懂,外国人不懂。虽然你不懂《四书》《五经》,但你懂上火,外国人不懂。中国人的生活状态,中国人之所以成为中国人的学问,是国学。

毛佩琦在研讨会现场

现在很多人提国学的时候,有几个方面需要考虑。

1.如今的国学,不再是保守的为了保护我们的文化阵地不受摧残,而提出“中学为体,坚守国固”,这次中国人主动出击、理直气壮,我们要提高我们的文化自信心和自尊心,把“国学”的旗帜举起来,在世界上打出牌子,做优秀的文化传承人。我们是有当代价值的。一是进取,二是当代的批评和建设,不是倒退的。三是面向未来,中国智慧和中国哲学中有可以解决人类未来命运的智慧,所以我们愿意贡献出来给全世界,并不是我们要标新立异、与众不同,而是要奉献让大家共享。这时候我们所做的传统影视题材,我觉得进取、面向现代、面向未来,这是我们的一种理念,我们要存有这种理念,不许倒退、不许迷信,不许一刀切,又把所有以前我们认识到的真理全部推翻,只有国学一好,不是这样。这是我对校园文化产品中一部分传统题材表达的观念。


2.传统题材的影视剧作品的想法。现在看很多穿唐朝明朝的衣裳的剧说是历史剧,这是不对的。什么是历史剧,我们要有界定的概念。什么是历史剧?历史剧是古装,但不是古装剧。我们穿着古装可以演莎士比亚和哈姆雷特,我们穿中国服装演《图兰朵》说是中国故事也可以。但历史剧不一样,历史剧一定是和历史有关,所以历史剧的品格是真实的。


历史剧是什么?第一,历史剧要大事真实,很多文艺评论的先生都提出过“大事不虚,小事不拘”。我提四个概念。大事真实,不能假,假了给学生和观众就没有正确的历史认知,关公占秦琼可以吗?不可以,大事要真实。但细节要精致,如果你演隋唐的戏,在舞台上突然出现了明朝的青花瓷,这个戏我马上不看了,细节要精致。第三句话叫做剪裁生发,文艺作品一定是高于生活的,要更加凝练,更加集中,更加美,要剪裁生发。没有剪裁生发,那就是自然主义,这是不可以的。剪裁生发,不失本质,要把握历史的本质。历史是什么?人物的本质?历史的本质,这个时代是不是这样的,你说清楚了吗?如果你没有把握这个时代的精神肯定描写有差异,如果没有把握这个人的本质,这个说法是错误的。林妹妹说话绝对和薛宝钗是不一样的。《水浒》里鲁智深、李逵说话也不一样的,《水浒》里没有写的鲁智深的话,你编影视剧写出一句话,大家看很对,符合人物和环境。但《水浒》里没有的话,你编了一句,一听这个像座山雕的话,不像鲁智深,这就不对了,所以要把我历史人物的本质。所以我们编历史剧、推历史影视作品进入校园的时候,我们的创作是不是也可以考虑这样的原则。


3.我们校园里一定要以我为主,正确的知识,正确的人生观,正确的价值观,中国传统文化以我为主,兼容并蓄。不能搞不清楚自己是谁,张之洞在洋务运动中提出一个想法,“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胡适之提出,“再造中国文明,重振中国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我曾经在八十年代末写过一篇文章,当时还没有人给胡适说话,我说你看,大家都说胡适是崇洋媚外的,美国的月亮都比中国人,但你看他讲,再造中国文明,重振中国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这不正是对中国文化的认可吗?这两年我有一个思考,其实不然。我的思考在哪里呢?胡适写过一本《中国哲学史》,没有写完,也不能写了。怎么写的?中国本来没有哲学,黑格尔说中国没有哲学,就是没有哲学,中国人没有哲学,中国人有阴阳五行,有理学和心学,古代还有范缜唯物主义思想,范缜是主义吗?没有啊。谁是始作俑者?胡适。他们做的是,把中国的一座庙拆了,用这些石料砖瓦盖起一座西方的教堂。中国人说话没有自信了,所有的文化体系、思维体系和话语体系全部西方化了。所以我想什么时候让中国文化成为体系,让中国文化体系自立起来,和西方的科学主义能够平起平坐,我们的校园文化建设、影视进入校园,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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